。
他随便翻着。
翻到了光绪二十三年那一段。
那一段写着:“夏六月,大雨连绵,江水泛滥。决堤,淹田万顷。饿殍遍野。官府放粮,杯水车薪。后有大户施粥,活人无算。”
姜临看着这一段,觉得有点意思。
官府放粮是杯水车薪,大户施粥活人无算。
这县志是谁修的?
八成是拿了大户的钱,或者是大户自己修的。
历史这东西,就像这县志,字面上看着一本正经,底下的账谁也算不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夕解开了猫腿上的毛线,一路小跑着进了前厅,又跑到茶室门口。
她脸上带着兴奋,手里还抓着一截乱糟糟的毛线。
“老板!老板!”
姜临没抬眼,还在看那段施粥的记载。
“怎么了,葱找回来了?”
“什么葱啊!大消息!”
沈夕喘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我刚才听大炮那边说,市委今天开大会了!省里来人宣布的!”
“嗯。”
姜临翻了一页县志。
“周市长当书记了!姜市长要当市长了!文件都念了!”
沈夕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就定了!以后临州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姜临看着县志上光绪二十四年的一条记录。
那年临州出了个举人。
他把书合上。
“知道了。”
沈夕站着没走。
她看着姜临那张平静的脸,觉得有点扫兴。
“您不意外?”
姜临把县志放在桌边,端起茶杯。
茶水不凉不热。
“意外什么?”
“这么大的事,市委书记和市长啊!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姜临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剧本写好了,照着演就是。有什么可激动的。”
沈夕愣了一下。
她看着姜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截毛线。
“您这人真没劲。”
她嘟囔了一句。
“去把毛线理好,再让猫抓了,晚上不给它饭吃。”姜临说。
沈夕撇撇嘴,转身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她踢了那只猫一脚,没用力。
“听见没,再捣乱不给你饭吃。”
猫不知道听没听懂,打了个哈欠,跳上墙头晒太阳去了。
姜临坐在茶室里。
屋里很静。
能听见厨房里小红切菜的声音。
铎,铎,铎。
切得很慢,大概是在切土豆丝,怕切到手。
临州的天又阴下来了。
江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味。
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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