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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书记，直接回市委？”
他站在出站口，看了看临州的天。
天还是灰的。
跟他来的时候一样。
四个月了。
临州的天从来没有给他晴过。
也许晴过。
只是他没注意。
“回市委。”
他上了车。
车开出停车场。
经过一条主干道的时候，路边有一个大型施工围挡。
围挡上写着：“临州高新区数字经济产业配套园——筑梦未来。”
蓝白色的效果图，高楼、绿地、河流，画得很漂亮。
顾长河隔着车窗看了两秒。
围挡里面有挖机在动。
土是松的。
车辙是新的。
有工人蹲在围挡边上抽烟。
他想起那天在南郊看工地时心里的判断。
“真动工和假热闹，眼睛一看就有数。真动工的地，土是松的，车辙是新的，围挡边上会有工人蹲着抽烟。假热闹的地，只有图，没有灰。”
他当时判断得没错。
星汉智算是真的。
配套园是真的。
可他自己呢？
他推的省级数据产业园呢？
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确定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推的就是一张图。
一张郑维岳画给他的图。
图上有六百亩地，有三十亿投资，有数据存储、算力服务、人工智能应用。
可图下面呢？
图下面是远州那个停了一年的产业园。
是平江那栋没装修的楼。
是禾城那块连动工都没有的净地。
他不知道这些。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车回到市委大院。
门卫老赵又站起来敬了一下。
顾长河点了点头。
他走进办公楼。
楼道灯都亮着。
下午四点多，很多人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了。
有人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说的是晚上吃什么。
顾长河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还是那些文件。
还是那些批示。
还是那些等着他处理的日常。
他拿起手机。
翻到老婆的那条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回了两个字。
“回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想吃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