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江面上那条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远处几盏灯,有红有白,不知道是码头还是船。
姜临两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一件事。
顾长河要跑什么项目,他得先知道。
在人家还在省里到处碰的时候,就知道他在碰谁、碰什么、碰到了什么程度。
提前一步知道,就有提前一步的空间。
提前两步知道,就有提前两步的余量。
省里那边,沈牧不适合问这个。
沈牧的角色是传递林正涛的意思,用多了,人家也会不舒服。
谭木生那条线倒可以碰碰。南州高新区管委会主任,跟省里工信口和发改口都有往来。顾长河如果要在省里跑项目,工信和发改是必经之路。谭木生那双耳朵,有时候比秘书还灵。
但也不急。
急了就会留痕。
留痕就会让人看出你在盯。
盯人这件事,最怕被对方知道。
你知道他不知道,叫情报。你知道他也知道,叫对峙。
姜临不想这么早就跟顾长河对峙。
对峙是最后一步。
前面几步,能装不知道就装不知道。
院子里,沈夕又在跟小红说话了。
说什么明天买菜的事。说鱼要买活的,冻的不好。又说上次那个菜贩子短斤少两,以后别去他那儿。小红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念了,念得我耳朵长茧子。
沈夕说你耳朵长茧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你耳朵上住。
姜临听着这些话,忽然想到一件无关的事。
他想到小时候在归安县。
那时候他爸还在归安当教育局长,他妈在县医院。家里住的是单位分的老房子,三室一厅,地板砖是那种八十年代的花纹,拖地总是拖不干净。
晚上吃完饭,他妈在厨房洗碗,他爸在客厅看新闻联播。他趴在自己屋里写作业,门没关严,听见他爸跟他妈说话。
他爸说,老王今天来找我,说他女儿想转学到一中去。
他妈说,转就转呗。
他爸说,不是那么简单。一中现在卡得紧。
他妈说,那你帮不帮?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帮。但得有个由头。
那时候姜临还小,不太懂什么叫“由头”。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
所有的事,都得有个说法。
你帮人,要有说法。
你拦人,也要有说法。
说法这东西,有时候比事情本身还重要。
顾长河要推新项目,他也需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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