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忍心问,也不敢问。
一个被自己的军阀臣子架空的皇帝,一个空有“光复”之名却无兵无权的天子。
他的结局,能好到哪里去?
可他还是问了。
因为那是朱家的后代。
是大明的骨血。
天幕似乎听到了朱棣的疑问,那片夔东的灰烬被风吹散,化作了新的内容。
【隆武政权成立后,郑芝龙拥兵二十万,把持福建军政。
隆武帝名为皇帝,实则被软禁在福州,一举一动皆受郑氏掣肘。
他下达的北伐诏令,常常在郑芝龙这里被敷衍拖延,乃至直接搁置。
郑芝龙日日鼓吹“水陆地利在我,敌骑兵不利山林”、“不可与清军主力硬拼,当以守为主”,实则只想保住自己在福建的基业和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对北伐收复中原毫无兴趣。
隆武帝空有北伐之志,却无北伐之兵。】
紧接着,天幕上出现了一道须发花白,身板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那是黄道周。
他是天启二年的进士,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是隆武帝最为倚重,直接破格提拔的大臣。
他看着朝堂上郑芝龙跋扈的模样,看着皇帝眼中被压制的怒火,心如刀绞。
他知道,若任由郑芝龙摆布,朝廷将彻底沦为傀儡,隆武帝将永远被困在这座福州城中,成为郑氏与清廷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是以命相搏。
他直接上书:“与其坐而待亡,不如君臣共出一拼。我为大臣,当先于皇帝而行,以为人臣表率。”
隆武帝看着那份奏疏,手指微微发颤。
他知道黄道周是对的。
他也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可他拦不住。
因为他是皇帝,他需要有人为他去拼,去死,去向天下证明——大明,还没有亡!
可郑芝龙不发一兵一卒。
他冷眼看着黄道周请缨北伐,甚至连粮草都不给。
隆武帝无兵可调,无饷可发,只能从内帑中搜罗出几十道加盖玺印的空白任命书,交给黄道周。
“先生……”皇帝的声音哽咽,“朕……只能给你这些。”
黄道周接过那些空白的任命书,郑重收入怀中,向皇帝深深叩首。
“陛下保重。臣,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