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垂首站定。
他不敢抬头,只是用余光打量着四周,心中思绪翻涌。
“方先生久站劳乏,”那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不已,“王承恩,看座。”
方以智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赐座?
给他?
而王承恩已经搬来了一个绣墩,放在方以智身侧,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竟然真的给他赐座了!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无论是平台召对还是乾清宫召对,就算是内阁首辅和兵部尚书这样的重臣,也必须肃立或跪着回话,以示君臣之别。
唯一能获得赐座的,要么是年过七旬功勋卓著的老臣,要么是身体极度不适,实在站不住的重臣,皇帝才会特赐绣墩或小杌子暂坐片刻。
而他方以智,一个刚刚入翰林不到半年的检讨……竟然……被赐座了?
这份荣宠,简直,太过了!
方以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更加恭敬地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他侧身,小心地坐在王承恩搬来的锦墩上,只敢坐半边,背脊挺得笔直,丝毫不敢放松。
他不敢让这份恩宠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
皇帝给得越多,意味着期望越高,也意味着……若他达不到期望,摔得就越惨。
“方先生不必如此拘谨,”朱由检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模样,语气更加温和,“朕召你来,不过是闲话几句,你把头抬起来回话。”
方以智缓缓抬起头。
他终于看到了朱由检的脸。
朱由检的眉目本就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此刻在这柔和的光线下,更显得清隽出尘,仿佛画中仙人。
而此刻,那张脸上正挂着一个淡淡温和的笑容。
方以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见过皇帝的正脸的,无论是在当初的殿试,还是在朝会,他都远远地见过。
他也知道皇帝相貌不俗,但从未像此刻这般近距离直视着皇帝的面容。
更别说陛下还在对他笑!
此刻方以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陛下……笑起来可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