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奉天殿。
朱元璋没有再怒吼，没有再砸东西。
他只是坐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又看看下方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文官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大明，不是亡于外敌，不是亡于天灾，甚至不是亡于那个“杀早了”的魏忠贤。
而是亡于这群他曾经倚重也曾提防的读书人，这群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仁义道德的士大夫，这群……将他毕生心血建立起来的国，从内部一点点蛀空、并在最后关头亲手埋葬的……自己人。
“呵……呵呵……”朱元璋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笑着笑着，两行老泪竟顺着脸颊滑落。
“咱……咱明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魏忠贤该死……可这帮东西……更该死！崇祯杀魏忠贤……是杀早了……可他更错的，是没把这帮东西……一起杀了！”
“什么君臣大义，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士人气节……在真金白银面前，屁都不是！！”
话音未落，朱元璋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咳出一口鲜血，溅在御案之上，触目惊心。
“重八！”
“父皇！”
马皇后和朱标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朱元璋猛地一摆手，制止了二人，他盯着下方的文臣，缓缓开口：
“传旨……”
“自即日起，凡有司加征赋税，需经户部复核，咱亲自御批！敢有擅自加派一文者，斩！敢有借加征之名盘剥百姓、中饱私囊者，剥皮实草，悬首示众！”
“所有官员，无论品级，无论出身，其家产……给咱登记造册，详细列明。每岁核对。”
“凡有不符，或增长过快而无合理解释者……诛九族！”
天幕的声音还在响起。
【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魏忠贤，该不该杀？
从道义、法律、巩固皇权、平息民愤的角度，该杀，而且杀得对。
但是，杀了他之后呢？
崇祯皇帝摧毁了魏忠贤那套虽然邪恶却暂时能榨出钱的系统，但他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或者说，有没有时间和空间，去重建一套更健康、更公平、也更能有效汲取社会财富的正规税收体系，去触动那些真正导致明朝财政崩溃的士绅免税等特权阶层的根本利益？
如果他不能，那么，杀死魏忠贤，就等于拆掉了一个虽然漏雨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顶，却没有立刻准备好新的建材和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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