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说得对。在厂里干出过名堂的人,到哪儿都有人买账。
整个六月份,她像个陀螺似的在三个试点之间轮轴转。
红卫煤矿在城东二十公里外,路颠得人屁股能裂成八瓣。
她去了三趟,第一趟跟矿工蹲在井口一块儿吃窝头咸菜,第二趟盯着他们把安全海报贴进了巷道,第三趟亲自督着班前安全课试讲。
矿上的人一开始还跟她客气,后来熟了,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苏组长,今儿又给我们带新画册来了?”
机械厂在城北,唐晓棠跟着跑了两趟,回来就嚷嚷腿软。
那边车间大,机器吵得人说话全靠吼,一次安全课下来嗓子能哑三天。
唐晓棠抱怨归抱怨,可每次去都挎着包,包里塞满了新的宣传画和一毛钱一包的润喉糖。
纺织厂就不用说了,苏蓝的老根据地。
她一回去,连食堂打菜的大师傅都多给她舀一勺肉。
但她没工夫叙旧,每次去都是快进快出:
跟陈正对接完就走,最多碰见老赵,隔着十米喊一嗓子"赵叔"。
老赵也不生气,就站门口乐呵呵看着她的背影。
苏蓝每天不是在去煤矿的路上,就是在机械厂画册印刷进度,要么就是回纺织厂盯班前课的落实情况。
她包里常备三本台账,一个单位一本,翻得边角都起毛了。
六月下旬,试点收尾。
唐晓棠抱着一摞数据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衬衫都汗透了。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搁,一屁股瘫进椅子,仰头灌了半缸子凉白开。
三家试点的数据陆续回来了。
苏蓝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三份反馈报告。
苏蓝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三份反馈报告。煤矿那边月度工亡事故率同比开始下拐,机械厂违章作业次数环比降了三成多,纺织厂那个班前五分钟安全课,职工满意度调查里打了个高分,将近九成的人都觉得有点用。
唐晓棠也凑上去报告看完,往桌上一搁:“成了!这数据拿出去够亮眼了。”
“还没写完呢。”
苏蓝又抽出一张空白纸,把笔帽拧开,刷刷写了一行标题——《关于三家试点单位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工作的总结报告》。
她又往下写。
试点周期:
6月1日至6月27日;覆盖人数:煤矿879人,机械厂759人,纺织厂1112人;
事故率环比下降幅度:煤矿8.3%,机械厂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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