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已经被炸了一道裂痕。
打开表盖,那行字还在——“怀远存念,父字,一九四九年秋”。
张红专从抽屉最里层摸出那只怀表。
章叔因为身份的问题,连儿子最后的遗物都不能保存。
这个怀表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没打开,就那么攥着。
铜壳被他的手焐热了。
他把怀表放在桌上,就在那张照片旁边。
玻璃板下面,两个人隔着玻璃,一个板着脸,一个歪着脑袋笑。
这么多年了,章怀远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张红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他把怀表拿起来,打开表盖。
滴答、滴答、滴答。
他把怀表合上,放回抽屉最里层。
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眼前慢慢散开。
他想起章怀远教他写字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人活着,总得干一件正经事。”
他当时觉得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他自己就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现在想想,章怀远说的没错。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把事情押在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身上,听起来像发昏。
他想起锅炉房墙上那些图。蒸汽管道、设备改造、热效率计算,章伯钧脑子里装的东西,够这个厂用好几年。
可那些图只能画在墙上、地上。
没人看,没人用。
他想让那些图被看见。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
总得有点希望,不是吗?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苏蓝推门进来。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张科长,您现在有空吗?”
张红专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苏副主任啊,我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