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
老孙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时候你穿的是蓝底白花的褂子,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刚割下来的稻穗,头发上还沾着谷壳。”
老孙还记得,他那天晚上回村就跟他娘说他要娶那个姑娘,他娘说人家是沈家巷的大户女儿,你一个打铁的人家能看上你?他说看不上他也得娶,因为他这辈子不会再给别人指路了。
沈翠兰听到这里时嘴角弯了一下,弯起的弧度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娘当时还托了媒人来说亲,媒人进门的时候你躲在灶台后面不敢出来,脸从脖子根红到头顶心。”
老孙嘿嘿笑着说我那是被灶火烤的,翠兰说是就是吧。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字——翠兰。
“当家的,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替隔壁村一个老汉打了一把新锄头,不收钱,老汉过意不去硬塞给你一捆新棉花。”
“后来你用那捆棉花给她弹了一床新棉被,娶亲那天大红花轿抬到你那间破铁匠铺门口,轿帘掀开她探头一看——院子里全是锤子、铁砧和半成品锄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翠兰说那时候就想,这个男人大概是不会过日子了,但他心里有她,就够了。
老孙说那时候穷是真穷,现在想想这么多年也没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连个孩子都没给你留。
沈翠兰摇了摇头,把他掌心握住,
“当家的,我这辈子不图享福,你拿锤子打铁我就蹲在灶台前添柴火,你拿锤子打鬼子我就蹲在院子里给他洗伤口,日子苦就苦,反正有当家道在就不怕。”
老孙眼眶湿润,用力的点着头。
突然这时,老孙忽然松开了沈翠兰的手,手指重新攥紧了锤柄,眼睛里刚才回忆往事时那点柔光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几十年火才有的那种硬——高温、坚硬、不认输。
他的目光,看向柴房门,一字一句道,
“外面的,来了。”
“来得正好。”沈翠兰把他的手又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然后,沈翠兰没有拿刀,没有拿斧头,只是把自己挡在老孙前面,
“当家的,我给你唱一段吧。”
“唱。我听着。”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句苏州评弹《玉蜻蜓》的调子。
那个调子她年轻时在沈家巷的草台班子里跟着老艺人学过几段,嫁人之后只有在每年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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