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下。
林小毛骑在青灰马上跟在丁有田后面,双手握刀,刀尖从一个正往枯树后面躲的散兵后背上捅进去。那个散兵往前一扑摔在枯树根旁边,他拔出刀又朝另一个正在往弹坑里爬的溃兵捅过去。
那个在西北军干过六年骑兵的黑瘦老兵冲在队列左翼。他的铁灰马四蹄翻飞,军刀横在身前,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冲进一群正在往稻田方向逃窜的溃兵中间,军刀左劈右砍。
骑兵群中,那个在内蒙古草原上长大的年轻兵几乎是趴在白马上,身体随着马的奔跑节奏上下起伏。
他从一个正往枯树林方向狂奔的鬼子散兵右侧掠过时,整个人从马背上往下一翻,一只手抓缰绳,另一只手握刀,身体挂在马肚子侧面,刀尖在那个鬼子的后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然后他翻身重新上马,动作轻得像是翻身上炕。
他旁边那个正在往同一方向逃跑的鬼子看傻了—,他看见一个人从马背上消失了又凭空冒出来,然后自己旁边的同伴已经倒在焦土上不再动弹。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被后面赶上来的骑兵一刀捅穿了后腰。
而来自山东骑骡子的络腮胡老兵把轻机枪架在马鞍前桥上,左手攥缰绳,右手扣扳机。
他在骡背上练出来的射击姿势在马背上同样好使,机枪喷出长长一串火舌,子弹打在溃兵群最密集的位置,跑在最前面那几个鬼子被子弹从背后击中,惨叫着摔进弹坑。
他一边扫射一边用双腿夹紧马肚让战马保持速度,嘴里吼着他在山东赶集时学的骡子号子。
三百一十八匹战马从枯草地上踏过去。
蹄声如滚雷,刀光如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