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马三娃趴在他旁边仰头往坦克的方向看,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用力点了点头。
沈清河把歪把子轻机枪从沙袋上拎起来,咧着嘴朝旁边的何大川用力拍了一下,沙哑的嗓音里压着说不尽的痛快。
何大川把捷克式轻机枪端在腰间仰头往坦克阵地方向看了一眼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炮管从垂着的姿态重新抬起来指向天空,引擎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震得他胸口发闷。
他一贯沉默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
郭满仓扛着那具单兵火箭筒蹲在另一个弹坑里,扭头看见坦克动了,把火箭筒往地上一放,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嗓门大得能盖过坦克引擎的轰鸣:
“活了活了——铁疙瘩又活了——老子刚才用火箭筒打土坎还觉得挺威风的——跟这铁家伙一比算个屁——!”
赵大墩用独臂撑着战壕边缘站起来。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用麻绳扎了个结,此刻正被坦克引擎的气浪吹得往后飘。
他仰头看着那四辆钢铁巨兽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炮管从垂着的姿态重新抬起来指向天空,引擎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震得他胸口发闷。
赵大墩见过麒麟坦克,但这一刻的赵大墩想了很多。
从从九一八那年开始就跟鬼子拼命,他在江桥抗战里跟着马占山打阻击,亲眼见过鬼子的八九式中型坦克从高粱地里碾出来,把东北军挖了三天三夜的反坦克壕像踩水沟一样碾平。
他那会儿扛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跟敲洋铁皮似的叮当响,坦克毫发无伤,他身边的弟兄倒下一个又一个。
后来他在罗店又碰上了鬼子的豆坦克,那次更惨。他们连把全部手榴弹捆在一起做成炸药包,他亲眼看着班长老孙抱着炸药包往豆坦克底下爬,坦克履带从老孙身上碾过去的那一刻炸药包爆炸了,履带被炸断,但老孙也被炸成了碎片。
他把老孙的军帽捡起来揣在怀里一直带到现在,帽子上还留着老孙的血,早就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现在他身后有四辆比鬼子豆坦克大好几圈的钢铁巨兽。
不是一辆,是四辆。全是他这边的。
他把独臂从战壕边缘松开,站直了身体,用那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右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顶揣了无数个日夜的军帽。
他把军帽掏出来,帽檐上老孙的血迹已经被磨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那片暗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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