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欢呼。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天上那道银色的轨迹。
歼十六正从他头顶的云层中缓缓下降,机翼在晨光中镀着一层暗金色的光,两台涡扇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压过了地面上所有的枪声和嚎叫声,像远雷在天边滚动,又像一头钢铁巨兽从云层中探出了锋利的爪牙。
他活了四十七年,从护国军打到北伐,从北伐打到淞沪。
他见过日本飞机的轰炸,见过舰炮把战壕炸成焦土,见过坦克碾过稻田时履带卷起的泥水。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飞机——这么大,这么快,这么安静,机翼下挂着那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个都泛着冷光。
李小虎蹲在弹坑边缘,把打空了的步枪抱在怀里,仰头看着天上那架银色的战机,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他旁边的马三娃用力摇着他的肩膀,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和狂喜。
周老栓用独臂撑着战壕边缘站起来,独眼里全是泪花,他仰头看着天上那道银色轨迹,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老马坐在坑边,独臂搭在小马肩上,仰头看着天,慢慢咧开嘴,露出被烟丝熏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