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那面红旗拼命挥手。
然后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土坡前面那片浅坑——老马躺的那个坑。
坑口被爆炸掀起的焦土盖住了大半,从远处看只能看见一截散开的绑腿布从土里支出来,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老马只剩一条胳膊一条腿,靠他自己是爬不出那个坑的。
小马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从土坡上栽了下去,
“叔——!叔——!”他的声音已经劈了,带着哭腔。
他跑到老马躺的那个坑边,双膝跪在焦土上,左手开始拼命刨土。
坑沿上的焦土被爆炸震得松软,他一刨就塌下去一大块,碎土渣簌簌往下掉,落在坑底老马的头上。
他一边刨一边喊,眼泪和鼻涕全糊在脸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
他把坑沿上的焦土全部刨开,晨光从东边直直地照进坑底。
然后老马的声音响起,从坑底慢悠悠地飘上来,
“喊什么喊,老子还没死,你嚎得跟给老子叫魂似的,吵得我耳朵疼!”
小马的眼泪和鼻还挂在脸上,他把头探进坑口往下看,看见老马躺在坑底,左臂枕在脑后,那条没断的腿跷在另一条腿上,五颗手榴弹整整齐齐地码在坑沿内侧,拉环全卸下来了放在旁边,像是在摆一排等着晾干的萝卜干。
老马斜着眼从下往上看着小马那张探进坑口的脸,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咋咋呼呼的傻侄子。
亲的,但确实有点傻。他又把独臂从脑后抽出来,朝小马摆了摆,示意他往后退退别挡着光:
“你挡着我晒太阳了,刚才没拉成弦,正躺这儿歇会儿,你小子就跑过来刨土,差点把我埋了!”
小马把左臂伸进坑里去拽老马:“叔,你还躺着晒太阳,鬼子都死完了。!”
老马抓住小马的手,借力把自己从坑底撑起来,一边往上爬一边嘴里还在念叨:“我倒是想上来,你看我这样,一条胳膊一条腿,在坑底蹬了半天没蹬上来,干脆躺平歇着了,反正你迟早得来找我。”
小马用左臂架着老马站起来,老马单腿站在焦土上,把独臂搭在小马肩膀上。
两个人站在坑边,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焦土上拉得老长。老马偏过头看了一眼周围。
灰蓝色的身影在枯草地上到处都是,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打扫战场,有人蹲在弹坑边缘数缴获的弹药,有人把缴获的歪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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