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把坑边的焦土踩塌了一小块,碎土渣簌簌往下掉,落在老马脸上。
老马躺在坑底,碎土渣落在他额头上、嘴唇上,他一动不动。
然后更多的鬼子涌过来了。散兵线的第二波压到了浅坑区域,至少有十几头鬼子同时踩上了这片埋着炸弹的土地。
老马睁开眼睛。他看见了头顶上那些土黄色的绑腿和军靴,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虫从他身上跨过去。
他看见一个鬼子正站在他的坑沿上,刺刀端平了朝土坡方向瞄准;他看见另一个鬼子从他旁边跑过去,军靴带起的焦土落在他脸上,他甚至能闻见那个鬼子军靴上沾着的血腥味和焦土味。
他用独臂把怀里的手榴弹又拢了拢,五颗手榴弹贴在他胸口,弹体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把扣在拉环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寸,手指关节在拉环上勒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像是在对头顶上那些鬼子打招呼,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小马说最后一声再见。
小马看到鬼子踩在了他叔的坑上,他用左臂攥着刺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张开嘴,无声的嘶吼,
“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