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的——都站起来——!!!”
那些躺着的人,那些靠着的人,那些蜷缩着的人,同时动了。
有人从门板上翻下来,有人从墙边撑起来,有人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右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翻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了。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扶起身边一个断了腿的兄弟。
那个断了腿的兄弟咬着牙,用两只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起来,单腿跳着,站到老兵身边。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战士从墙边站起来,伸手摸到身边一个昏迷的伤员,弯腰把他背起来。
还有被弹片划伤了脸的战士从地上爬起来,从门板上扶起一个还在发烧的伤员,架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外挪。
几十个重伤员,能动的,不能动的,都动了。
能站的,扶着不能站的。能走的,背着不能走的。
能爬的,拖着不能爬的。
李小虎走到门板旁边,弯腰把一个昏迷的伤员从门板上背起来。那伤员比他高半个头,比他重,压得他弯下了腰。
他咬着牙,把身子直起来,
“走!”李小虎嘶吼着,声音劈了。
身后,那些能动的伤员,背着、抬着、扶着不能动的伤员,跟着他。
几十个伤员,在这个天还没完全亮的凌晨,从废墟里走出来。
李小虎走在队伍最前面,背上的伤员压得他腰弯成了虾米。
每走几步,他就要把身子往上一颠,让快要滑下去的人重新趴稳。
身后,一个叫宋得财的四川兵托着伤员的腿。
他在老家杀过猪,手上有的是力气,可此刻两条胳膊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
药箱在他腰胯上一下一下地拍,里面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响。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十七岁的甘肃娃娃,叫马三娃,放羊出身。手里握着刺刀,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像一只警觉的土拨鼠。
他放羊时就是这么看狼的。
这支队伍拉得很长。能动的背着不能动的,轻伤的扶着重伤的,走不动的被抬着。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担架压弯的吱呀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闷闷的,像有人在敲一口巨大的破钟。
天将亮未亮,东边的云层被晨光从下面顶开一道缝隙,像有人用刀在灰布上划了一刀,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光。
李小虎借着那点光辨认方向——朝着顾旅长他们阵地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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