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掉落的工兵铲捡了起来握在手心。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浮桥的图纸卷起来塞进怀里。
“继续搭桥,命令没有变。”
少佐愣在原地:“可师团部已经……”
中岛抬起头看着他,
“师团部的命令,是让我们搭桥。我们只负责搭桥。”
“桥搭好了,步兵过不过得来,那是他们的事。”
“桥搭不好,是我们的命。”
后勤公路上,第三师团辎重兵第3联队的马车队正在向前线运送弹药。
几十辆马车排成一列,从吴淞口码头的方向源源不断地往前线推进。
车上装的是一箱箱子弹,箱子上的黑色油墨标着“十八联队”、“三十四联队”、“九二式重机枪”、“三八式步枪”。
马车在泥泞的公路上摇晃着往前滚,赶车的士兵不时往空中甩一鞭子,吆喝声和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一个炮弹箱在最颠簸的地方从车上滚下去,摔进泥水里溅起一朵水花,后面负责收容的鬼子从马上跳下来把它捡起来扛上肩,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
他们的工作枯燥而重要,没有他们前线的枪里就没有子弹。
栗岩尚治骑在马上走在队列中间,手里拿着物资清单,用铅笔在上面批改今天的数据。
前方几公里外炮兵在开火,声音一下比一下沉闷,但他也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日军有太多火炮在不同的方向射击炮弹往不同地方落,爆炸声混合在一起,他早已经习惯了。
然后爆炸声停了。不是变弱,是停了。所有的炮,同一时间全部停了。
他勒住马,抬起头。远处那片升起的蘑菇云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绽放。
他亲眼看着那朵花越长越高越开越大,花瓣是火,花蕊是烟,花茎是翻起的泥土和被炸碎的人。
他手里的物资清单从指缝间滑落,被风吹走,在公路上翻了几个滚贴在一匹骡子的蹄子下面,骡子踩上去,纸烂了。
“联队长……”身边的传令兵声音发抖,“师团部那边……”
栗岩尚治从马上跳下来,抢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摔在地上的物资清单捡起来塞进胸口口袋里。
然后,他爬上马背连抽了好几鞭催促马匹全速前进,货物在车厢里被颠得咣当咣当响。
骡马屁股上全是鞭痕渗出细密的血珠,那匹被他往死里抽的马喘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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