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正午的位置慢慢往西偏,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暖黄,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碎金似的光痕,像是有人在河水里撒了一把细碎的宝石,沉沉浮浮的,怎么都捞不起来。柳树的影子比中午长了许多,投在石板路上,软软的,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黑纱。河对面的白墙被夕阳照得发红,又慢慢变暗,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拧着一个旋钮,把整个余杭的颜色一点一点地调暗了一度,又暗了一度,直到灯光开始亮起。
林晓走了一会儿,在河边的石栏旁停下来。周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河面,都没有说话。孩子趴在周母肩上已经睡着了,小脸朝后,蹭着她的肩头,脸颊被挤得有些变形,像是正在做一个好梦,只是不知道该告诉谁。
河面上的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被夕阳最后的余晖镀上一层橙红色的边,像是这个傍晚的最后一道笔触,画完了,天就沉下来了。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很轻,带着一点点水草的腥味和泥土的潮气,在一天的末尾,突然变得很温柔,像是有人把手掌贴在了你的脸上,又收回去,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林晓站在那里,看着水面的波光,知道明天新闻就会发出去,那些烧焦的图片和愤怒的标题会铺天盖地,然后他手里藏着的东西会被放出来,所有的事情都会转向。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也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着。
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周敏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很暖,不是故意表达什么,只是一种下意识,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事情,于是传递过来一点平常的温度。他没有抽开,也没有说什么,就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看着河面上那些慢慢消失的光,等着天黑。
周一早晨的望海,天空被一层薄薄的云遮着,阳光透不过去,整座城市像被罩在一张半透明的纸里面,光线均匀而柔和,没有阴影,也没有亮斑。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潮湿,像是空气里藏着还没有落下来的雨。街道两边的法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有些边缘卷了起来,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声音不大,但一直不停,像是有人在暗处反复地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车子从别墅区驶出来,沿着那条两侧种着法桐的路往国金中心的方向开。彭飞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换挡杆上,开得比平时慢一些,不急不躁。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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