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的。
他没有上楼,转身进了客卧,摸黑找到床头灯,按了一下,暖黄色的光亮起来,照出一张简朴而干净的床铺,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杯口用一张干净的纸盖着,像是保姆白天刚换过的,杯壁上没有水渍,透着一股刚被人端进来不久的样子。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解了腰带,换上干净的睡衣,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角有些发红,像是连续赶路和思虑过重之后留下的痕迹。他关了灯,躺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些,头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像是刚刚换过。
天花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透着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在白色墙面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方形影子,随着窗帘被风轻轻吹动,那个影子也轻微地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新闻、测试、孟庆华的电话、孙建国的实验车间、那台挤压机压到极限时仪表盘跳动的数字、彭飞在车间里一言不发站在角落里的样子、王磊在办公室里端着凉茶说“收益撑不住”时的表情。
所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了一遍,像是一卷胶带在倒着转,但每一帧都还是清晰的。他没有再去翻它们,翻了个身,把手搭在被子外面,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