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下课铃。
“出去吧。”
唐斌转身,往外走。他的步子很沉,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想回头,但没有回。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唐杰甫,肩膀微微耸着,像一个人在雨中站了很久,衣服湿透了,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回去。最后他迈步走了,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秘书和助理们还站在那里,看见唐斌出来,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看他,没有人敢跟他打招呼,没有人敢问他“您没事吧”。唐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去。他的背影很高,但有些驼背,肩膀微微前倾,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承受什么。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
电梯里的灯白得晃眼,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了。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满头花白、脸色发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的自己。他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唐杰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两个的,都想把我当瞎子了。”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扇门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翻开,看了几页,合上,放在一边。窗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那些白发在阳光下变得更白了,像一根一根的银丝。他眯了一下眼睛,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