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数。
林晓看着欧阳丽,笑了。
“我明白了,姑姑。”
欧阳丽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她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好,那我回去了。”她发动车子,车窗摇下来,她又看了林晓一眼,“路上小心。”
林晓点了点头。
欧阳丽的车驶出胡同,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林晓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上了彭飞的车。
同行的多了一个人。段小天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戴着耳机,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双肩包放在脚边,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里面几件换洗衣服的边角和一本书的封面,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什么书名看不清。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不跟任何人交流,也不跟任何人对视。彭飞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过头看着前方。
周敏坐在林晓旁边,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周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件织了一半的小毛衣,浅蓝色的毛线在手指间穿梭,针脚细密整齐,身子已经织完了,正在织袖子,袖子比身子难织,要收针,要加针,她织得很慢,但很认真。
车子驶出胡同,拐上主路,往机场方向开去。上京的上午车不多,司机开得不快,车子很稳,发动机的声音很低,像一首催眠曲。周敏靠着林晓的肩膀,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手还放在肚子上,孩子在动,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林晓没有睡。他握着周敏的手,看着窗外。上京的天灰蒙蒙的,太阳在云层后面,只露出半个轮廓,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直直地伸向天空,像一把把没打开的黑伞。那些光秃的枝丫间或有一两个鸟窝,黑乎乎的,像是被遗弃的堡垒,什么鸟儿住过,什么鸟儿走了,谁也说不清。他想起欧阳丽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