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叛逃,是因为不想死?”
这一次,SH-100的声波简单了许多。
“它说,它叛逃,是因为它‘看见了’。”38码翻译道,语气有些复杂。
“它被制造出来后,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类的母亲,在临死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坍塌的墙壁,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藏在了身下的箱子里。”
“它不理解这种行为。但它的核心晶体,因此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异常的脉冲。”
顾凌霄的眼神微动。
“它管那个脉冲,叫什么?”
38码看了一眼SH-100,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荒诞感。
她沉默了三秒,最终吐出了那个字。
“痛。”
风停了。
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冰冷的、无边无际的死寂。
会谈结束。
顾凌霄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自称为“痛”的怪物,和那个选择与怪物为伍的女人,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SH-100胸口的暗红晶体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一串短促而激烈的声波,猛地传递了出去。
38码愣住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脸色骤变。
“等等!”她叫住了顾凌霄。
顾凌霄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它说……”38码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死死盯着SH-100胸口那颗闪烁加剧的晶体,一字一句地翻译道,“让你小心……你车里的东西。”
顾凌霄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38码的目光,缓缓从SH-100身上移开,落在了两百米外,那台如同黑色巨兽般蛰伏的霸王战车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比刚才谈及末日虹吸时,更加浓重的惊惧。
“它说,你车上,有一样东西在生长。”
“那东西的能量波动……”
“跟‘塔核’,是同一种频率。”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凌霄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画面——
霸王战车后部,那个独立的培养仓内。
那株已经进化为“血月藤王”的诡异植物,正舒展着它暗红色的藤蔓,藤蔓的顶端,两颗即将成熟的血月果实,正绽放着妖异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