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随即抬眼,问道:“这般地下藏身的暗窟,市井亡命之徒聚集之处,可有俗世流传的名号?”
李师师垂着眼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惧怕隔墙有耳道。
“我不曾与那般粗鄙亡命之人往来交集。只听闻市井之上与沟下暗处,早已泾渭分明。
这般名目士大夫落笔之时多嫌腌臜污秽,从不录入书卷,只在其内部旧人间流转相传。
叫做……无忧洞。”
李继业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道:“好一个无忧洞。”
——心中暗自盘算,搂草打兔子,今夜果然大有收获。
单凭这个名号,便能猜出这便是暗中给青州布下绊子的源头。
它被我劫断人留,又岂能无忧??
李师师闻言亦是一声悠长叹息道:“前日携这卷手抄册页来访的太学先生也曾感慨。
文字仅能记下旧事,却不会流传这般粗野野号,再过几代,这般名目便要彻底湮灭无闻了。”
她话音一顿,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哀思道:“至于其余内里细情,小女子实在帮不上更多忙。
这无忧洞牵扯极广,九曲十八弯,藏着世间至卑至恶之人不知凡几。
听闻洞中之境,俨然与外头的汴京,是两个互不干涉的世界。”
李师师抬眸望向李继业,神色已然柔和下来,言语间带着真切叮嘱道。
“我听闻你敢当面戏耍辽国使臣耶律大石,想来自身是有几分手段依仗。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若是想要深入其中救人,千万谨慎自持。
切莫被人暗中算计,救人不成,反倒将自身性命一并搭了进去。”
李继业含笑颔首道:“多谢师师先生恳切赐教。
若无今夜此番提点,我若贸然在汴京四下摸索,恐怕只会像无头苍蝇乱撞,反倒打草惊蛇,暴露自身行踪。”
李继业此言落定,李师师面上先是一怔,随即漾开一抹浅笑,真切赞叹道。
“郎君当真非凡人,官家禁军环伺宅院,暗卫四下游走,你竟能敛尽身形气息,直至入夜方才现身。
这般潜行隐匿的本事,寻常江湖武夫都远远不及。
如今细想,反倒像是我撞了大运,换作旁人,怕是从头到尾都察觉不到半分踪迹。”
李继业闻言抬手端起面前茶盏,遥遥向她一敬,以茶代酒,歉疚道。
“今夜唐突翻窗潜入,无端惊扰娘子,诸多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一番试探与剖白过后,李师师心头紧绷的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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