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东华门外,闹市正酣。
夏日的阳光炙热,两侧的茶楼酒肆已经把遮阳的竹帘放下来半截。
卖花的、卖果的、卖炊饼的,一家挨一家,旗幡上的字被晒得褪了色,还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行人摩肩接踵,笑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街角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尖往里看。
人群中央,一个耍猴戏的老汉蹲在地上,手里的锣“当当”敲了两下,那猴子便翻了两个跟头,又学着人的模样作揖,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旁边一个光膀子的汉子舞着一杆花枪,枪尖上挑着一只铜钱,一转一抖,铜钱便落进袖口里,干净利落。
再过去些,一个壮汉正把一根铁枪顶在咽喉上,枪尾抵着一块大石,铁枪弯成了弓形,他面不改色,还咧嘴冲观众笑。
最吸引人的,是场子中央那根悬空的麻绳。
两根数丈高的木桩立在两端,中间牵着一根粗麻绳,离地三丈有余,细得像一根线。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窄袖劲装,赤着脚,正站在绳上。
她没有护具,没有绸带,只有一双光脚丫,脚趾扣着麻绳的纹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中间,另一个女童从对面缓步迎来,两人在绳心相逢,侧身、错肩、擦身而过,身形纹丝不晃,稳得像是长在绳上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的惊叹。
忽然,那女童脚下一滑,身子往下一栽。人群中齐声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接。
然而女童脚尖一勾,整个人便稳住了,随即翻身坐在绳上,朝众人做了个鬼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为了赔罪,也为证明方才并非失手,她接连腾空翻身,一连十八个绳上前空翻利落干脆。
方才心有不满的百姓瞬间被绝技折服,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得街巷都嗡嗡作响。
李继业站在人群外围,负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挑,偏头对疤脸儿道。
“赏。”
疤脸儿闻言,手往胸前一伸,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铜钱,扬手一撒,铜钱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亮光,漫天飞舞,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小女童正喘息着站在绳上,见铜钱洒落,一个倒挂金钩,双脚勾住绳索,身子倒悬下去,伸手探向地面,拾起一捧铜钱,又翻身坐回绳上。得意地朝疤脸儿扬了扬。
人群中又是叫好声一片,连那耍猴的老汉都停下锣鼓,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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