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变成零星,最后彻底停下。
聚义厅内,唱腔忽然一变。
“血雨洗阶阶更红,残灯照影影朦胧——”
那声音,不再激越,不再高亢,反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幽怨。
“莫问妾身何处去——”
弦音,戛然而止。
“……弦断。”
窗外,雨声,恰好停歇。
“……雨收。”
厅内,所有的惨叫声、哀嚎声、厮杀声,也在这一刻,同时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的众匪,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咕噜…”
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持刀的山匪自己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然而下一刻,黑暗中,有声音响起了。
是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啪……嗒。”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粘稠的水声。
但众人只觉那“水”……过于粘稠。
他们当然明白,那“水”是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团比黑暗更浓、更厚的黑影,在门内晃动。然后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
一个人影,踏入门口那片微微泛着火光的空地。
那人浑身浴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头发被血糊成一绺一绺,贴在额上、脸上。面孔上覆盖着一层不住滑落的血浆,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虎目,戾色不减,依旧冰冷,依旧漠然,静静地扫过门口那上百张惊恐的脸。
就在这时。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月光洒下。
但月光之前,先是一道闪电——
雷光一闪。
那双虎目,微微一转。
照见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