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
陈才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太多,做出来比说出来管用。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陈才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军绿色的铁皮暖壶。
壶里装着热牛奶——前世从进口超市囤的全脂奶粉冲的,浓得挂壁。
倒了一杯放在苏婉宁桌上。
“喝完这杯继续做题,十点之前必须睡觉。”
苏婉宁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的指节。
温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握了一秒。
“陈才。”
“嗯?”
“谢谢你。”
陈才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
“跟我还说这个。”
他转身走到里屋,从空间里取出一份文件夹坐在床边翻看。
这是佛爷白天让人送来的一份手抄材料——香港三洋代理商开出的设备报价单和技术参数表。
两条半自动贴片线,七五年日本三洋出厂。
年产能单条线八万块主板。
如果两条线同时开动,红星厂的月产能直接翻四倍。
报价折合人民币二十八万。
加上运费、关税和中间商的抽头,总共需要大约三十五万。
而广交会第一批货的外汇到账后,他手里的进口指标额度是三十二万。
差三万。
陈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三万块的缺口不算大。
但外汇指标不能挪用,每一分钱都得对着账目用。
除非他能从别的渠道再搞到一笔外汇补贴。
或者——把设备的价格压下来。
陈才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窗户上。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汁。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
这个时代的每一分外汇都是稀缺资源。
但他有空间里的物资做底牌。
只要找到对的人,对的渠道,三万块的缺口根本不是问题。
陈才把文件夹塞进枕头底下。
明天,先把九寸机的第一批出货安排妥当。
后天,让老马去把港澳通行证续上。
下周一等外汇批文到手,这盘棋就该落最关键的那颗子了。
窗外的风呼呼刮着,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咔嗒作响。
七七年的春天,正在一天一天逼近。
而那个即将震动全国的消息——恢复高考——此刻还只是少数人案头上的一份内部纪要。
陈才闭上眼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风暴来临之前的每一天都是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