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的本子上,直接划掉当月的糖票和肉票。”
“谁要是觉得能在红星厂的手里耍心眼,大可以来试试,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们厂的规矩硬。”
这话一出,就像一把无形的、淬了冰的尖刀,噗嗤一声,直接捅进了秦淮茹的心窝。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拽着王主任的手瞬间松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完了。
她太了解她那个好吃懒做、手脚又不干净的婆婆和宝贝儿子了。
真要把全家命根子一样的副食本抵押进去,怕是不用三天,贾家就得因为交不出一件合格品,被扣光所有票证,活活饿死!
陈才懒得再理会这种跳梁小丑。
他大步穿过中院,走向后院属于自己的家。
推开屋门的一刹那,之前所有的冰冷与肃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温暖驱散。
一阵极其温馨的饭菜香味钻入鼻腔。
苏婉宁正围着围裙,在火炉旁炒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醋溜白菜,白皙的脸颊被火光映得微微泛红。
看到陈才回来,她那双清冷绝美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意。
“回来了?”
“我算着你下班的时间,刚好把饭做熟。”
陈才放下手里的挎包,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从身后,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在这个动荡时代里最真实的温暖。
“媳妇。”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明天开始,我们除了要盯紧厂里的生产,晚上的高考复习,强度得加倍了。”
“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他收紧手臂,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告。
“咱们得站到这个世界的巅峰,去看看那里的风景。”
窗外,七七年早春的第一阵风,呼啸着刮过老四合院的灰瓦屋顶。
一个全新的、波澜壮阔的大时代车轮,已经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