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废弃面粉厂的寒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挂在房梁上的马灯被风吹得直晃。
铁三爷盯着桌上那把乌黑的五四式手枪。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
他混了大半辈子黑市,什么横的愣的都见过。
可谁敢在1977年的四九城,直接把真家伙拍在桌上?
陈才坐在长条凳上。
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屋里这群人的心尖上。
旁边七八个拎着铁棍的汉子,全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挨枪子儿的。
乔爷站在角落里,腿软得只能靠在砖墙上,牙齿咯咯直打架。
铁三爷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旱烟袋,手抖得连烟嘴都塞不进嘴里。
“陈爷。”铁三爷开口了,声音干涩发哑,连称呼都变了。
“您是过江的猛龙。”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坏了规矩。”
陈才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
“少扯没用的。”
“货在外头二号库房,自己带人去验。”
“验完没问题,把提货单和车皮号交出来。”
铁三爷连忙点头,冲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去,带两个兄弟去二号库房看看。”
汉子咽了口唾沫,扔下铁棍,从腰里摸出一把手电筒,带着人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才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大顺立刻划了根火柴,双手凑过去给他点上。
火光映着陈才平静的脸,没有半点惧色。
不到五分钟。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去验货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连门槛绊了一下都没顾上,直接扑到铁三爷跟前。
“三爷!三爷!”
汉子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说话直哆嗦。
“肉……全是肉!”
“整整一大垛,像座小山似的!”
“全是膘肥体壮的白条猪,清理得连根猪毛都没有!”
“一千斤只多不少!”
铁三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可是1977年!
老百姓拿着肉票去供销社排半天队,能抢到二两肥膘都得当祖宗供着。
眼前这个年轻厂长,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千斤白条猪弄到这荒郊野外。
还没惊动任何红袖章和纠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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