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把那辆带跨斗的绿色偏三轮摩托发动起来。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白烟顺着排气管往外冒。
苏婉宁坐进跨斗里,用厚实的羊毛围巾把大半张脸裹严实。
大顺扶着车把,回头道:“嫂子,坐稳了。”
苏婉宁点点头。
摩托车碾过厂门口冻硬的黄泥路,一路朝南城胡同开去。
风迎面刮来,像小刀子似的。
摩托车进了大栅栏附近的胡同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两边没几盏路灯。
只有家家户户窗户纸后头,透出来一点昏黄的电灯泡光。
空气里飘着一股呛人的煤烟味。
刺鼻,可又带着这个年月特有的烟火气。
路过国营副食店门口时,外头还排着十几个裹破棉袄的人。
都缩着脖子,等着买剩下的冻带鱼和散装酱油。
一个穿青布面袄的大妈,正小心翼翼把半两油票递给玻璃柜台后的售货员。
售货员板着脸,拿起带漏斗的油提子,从大铝桶里舀了一点豆油。
她随手往大妈拿来的玻璃瓶里一倒。
豆油顺着瓶口淌出来两滴。
大妈心疼得眼皮直跳,赶紧伸手指一抹,放进嘴里嘬了嘬。
这就是1977年的底色。
物资紧。
票证紧。
每一滴油、每一分钱,都得掰开了算。
摩托车停在四合院大门外的老槐树底下。
苏婉宁下了跨斗,推开那两扇掉漆的红漆木门。
刚迈过高高的门槛,就瞧见前院的三大爷阎阜贵。
阎阜贵正拿着一把黑乎乎的铁火钳,蹲在自家门槛外头。
他在一堆灰白煤渣子里,挨个翻找没烧透的黑煤核。
找出一颗,就在破搪瓷盆沿上轻轻一敲,把外头死灰敲掉。
然后小心翼翼捡进盆里。
留着晚上睡觉前压炉子用。
听见脚步声,阎阜贵抬起头。
鼻梁上那副缠着白胶布的眼镜往下一滑。
等看清是苏婉宁,他赶紧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沾满煤灰的手。
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
“哟,陈厂长媳妇下班啦?”
“外头怪冷的,快回屋暖和暖和。”
这会儿的阎阜贵,对陈家是真不敢再起半点算计心。
今天中午,他大儿子阎解成端着饭盒回了趟家。
那饭盒里,满满当当装着四个大白面馒头。
旁边还扣着半饭盒油汪汪的杀猪菜。
阎解成在红星厂包装组干活,因为手脚快,又肯卖力,额外领了点福利。
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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