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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还泡在冰水里,却连抽出来都不敢。
整个人贴着冰冷砖墙,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
那副样子,恨不得把脸塞进水盆里。
陈才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下。
又一下。
每响一声,贾张氏的肩膀就跟着缩一下。
等陈才的背影消失在后院月亮门里,她才敢张嘴喘气。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她也不敢抬手擦。
得罪了陈才这种有手段的人,她算是把后半辈子的苦头提前领到了。
陈才推着车回到后院。
自家屋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铁皮炉子顶上的烟囱冒着白烟。
那股暖烘烘的煤烟味一飘出来,人心里都跟着踏实了些。
陈才停好自行车,推开木门。
屋里的热气迎面扑来。
苏婉宁正坐在八仙桌旁边。
她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羊绒衫,手腕上戴着陈才用外汇券买回来的进口梅花表。
灯光落在表盘上,泛着一圈细细的光。
她手里捧着一本封面发黄的物理学教材。
书页边角已经被翻得发软。
这几天,关于恢复留学生公派的消息,在北大学生里传得沸沸扬扬。
苏婉宁没把话挂在嘴上。
可陈才知道,她一直在拼命补专业课。
听见门响,苏婉宁放下书站起身。
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点温柔笑意。
她走过来,帮陈才脱下厚重的大衣。
又顺手把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外面风大,我一直给你温着热水。”
陈才把手里的网兜递给她。
“厂里那批送往德国人的外汇订单,今天算是彻底交接完了。”
“几千台货出库。”
“我多盯了一会儿进度。”
苏婉宁接过网兜,刚低头看了一眼,眼底就闪过一丝惊讶。
五花肉,油麦菜,西红柿,还有芝麻酱。
这哪是冬天该有的东西。
放到外头,能让整条胡同的人眼红。
她抬头看了陈才一眼,没多问,只轻声道:
“那今晚吃点好的。”
“你这几天,也该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