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头,盲流和国营工人的差距,比天还大。
一套制服,一张工作证,一份粮票。
那不是衣服。
那是重新站到太阳底下的命。
陈才给他们的,不只是饭碗。
是尊严。
佛爷站在一旁,喉咙动了动,眼里又羡慕又激动。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跟对人了。
陈才把烟按灭。
“都起来。”
“我不听空话。”
五个人赶紧站起身。
陈才指了指桌上的制服。
“换上。”
五个人几乎是抢着把衣裳拿起来。
扣子一粒粒扣好后,原本吊儿郎当的肩背慢慢挺直。
黑子低头摸了摸袖口,手都有点发抖。
泥鳅平时最滑,这会儿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陈才看着他们。
“到了厂里,把眼睛放亮,手段放硬。”
“谁敢在厂里偷一个零件,谁敢在工地惹事,先扣人,证据留齐。”
他声音压低。
“要是有人仗着亲戚关系耍横,哪怕是市领导的亲戚,也给我按厂规收拾。”
“真闹大了,我担着。”
五个人胸口一挺。
“大哥放心!”
陈才皱了皱眉。
“进了厂,叫陈厂长。”
几个人立刻改口。
“陈厂长!”
佛爷在旁边咧嘴笑了。
这一声陈厂长,喊得比大哥还响。
傍晚时分,四九城天黑得早。
寒风卷着胡同里的枯叶,在墙根底下打转。
陈才把几匹好布绑在自行车后座,骑进了南锣鼓巷。
刚到四合院胡同口,一股刺鼻的恶臭就扑了过来。
公共厕所门口。
贾张氏裹着一块破围巾,手里拿着结冰的大粪勺,一边干呕,一边死命刷尿槽。
冷风刮在脸上,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三大爷阎阜贵裹着厚棉大衣,袖着手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比算盘珠子还精。
“贾张氏,别偷懒!”
“拐角那块黄碱还没刷干净。”
“陈厂长说了,要刷得能照出人影。”
贾张氏冻得浑身发抖。
肥胖的身子缩成一团,一闻到那味儿,胃里又翻上来,哇地吐出一口黄水。
正这时,她看见陈才骑车过来。
手里的大粪勺一滑,直接掉进坑里。
污水溅起来,落了她一鞋面。
她连擦都不敢擦,只往墙角缩。
这几天,她只要一听见自行车铃,就先哆嗦。
大栅栏那几个黑脸汉子来查岗的样子,还在她脑子里转。
在她眼里,陈才现在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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