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脏破旧棉袄。
脸上捂着块破布口罩。
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大粪勺,正咬牙清理坑底的冰碴子和污垢。
三大爷阎阜贵倒背着双手,站在三米开外监工。
他不时咳嗽两声,摆足了架子。
“贾张氏,你那坑底下还没铲干净。”
“陈厂长可是说了,必须打扫得能当镜子照。”
阎阜贵拿着鸡毛当令箭,腰杆比平时还直。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可她不敢骂。
只能咬着后槽牙,用力往下捅。
恶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捂着鼻子,脚下走得飞快。
没人替她说话。
昨儿的事还热乎着,谁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惹了陈厂长,就是这个下场。
此时,陈才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红泥小火炉上,正熬着一锅黏糊糊的小米粥。
米香顺着热气慢慢飘开。
苏婉宁端着两碗热粥放到桌上,又从铝锅里拿出两个宣软的白面大馒头。
陈才从脸盆架前洗完脸走过来。
他借着毛巾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碟六必居酱瓜。
又添了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极品酱牛肉。
在普通人家连棒子面都未必吃饱的七七年,这顿早饭已经不是讲究。
是扎眼。
陈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小米粥。
热粥下肚,胃里立刻暖了。
他又夹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牛肉紧实,酱香厚,越嚼越香。
三两口,一个白面馒头就没了。
吃饱喝足之后,苏婉宁把昨晚熨好的深灰呢子中山装拿过来。
她亲自帮陈才穿上。
抚平衣领。
又把几根不起眼的线头仔细摘掉。
陈才站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笔直的裤线压下去,肩背一撑,整个人立刻有了股能进部委开会的派头。
苏婉宁看着他,轻声道:
“路上稳一点。”
陈才点头。
“放心。”
他把工作证和一叠外汇券塞进内兜。
确认没有遗漏后,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早上八点。
正是四九城的早高峰。
马路上,全是穿着蓝灰色衣服的自行车大军。
铃铛声、车轮声、喊路声混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铁河。
陈才骑着二八大杠,混在车流里,朝轻工业部大院赶去。
半个小时后。
他停在一座庄严的红砖建筑前。
大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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