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才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腰板挺直,但又不显得僵硬。
“方老,小子之前太忙,现在才来给您拜个晚年。”
方老摆了摆手,把烟灰磕在烟灰缸里。
“少来这套虚的。”
“你在下面搞得动静不小啊。”
“连县里的调查组都被你给怼回去了?”
方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审问。
陈才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方正科长主持公道。”
“我就是个干活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鬼敲门。”
陈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方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赞赏,也有几分敲打。
“行得正?”
“你那个包装厂的赊账,还有这次来省城拉猪的由头,经得起细查吗?”
一句话,直击要害。
陈才后背微微出了一层汗。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
“方老,路是人走出来的。”
“有时候为了赶路,难免要借个道。”
“但我的目的地是明确的,就是为了让社员吃饱饭,为了给国家做贡献。”
“只要大方向没错,这中间的小沟小坎,我想组织上是能理解的。”
方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拿起一颗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说吧,这次来除了送这些‘糖衣炮弹’,还想干什么?”
陈才也不藏着掖着了。
跟这种聪明人说话,绕弯子那是找死。
“方老,我想搞个大的。”
“千头养猪场,还有百亩蔬菜大棚。”
陈才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利用酒糟做饲料,到沼气池循环利用,再到反季节蔬菜供应省城。
这一套组合拳,听得方老连烟都忘了抽。
尤其是听到“沼气发电”和“反季节蔬菜”这两个词的时候,方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在当时绝对是超前的概念。
如果真能做成,那不仅仅是一个村的富裕,那是全省农业的一面红旗!
“想法是好的。”
方老沉吟了片刻,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你想过没有,这一千头猪要是真养起来了。”
“那就是资本主义尾巴。”
“虽然现在风向松动了,但并没有明文规定允许集体搞这么大规模的养殖。”
“枪打出头鸟啊,小陈。”
这是方老的肺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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