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阳丝毫不在意。
“拿手术刀也好，拿菜刀也罢，本质上没区别，都是为了人能够好好活着。”
话虽然这样说，听起来他想得很通透，但我还是从他垂眼时捕捉到一丝落寞。
他没料到我会来，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于是现和面给我做了手切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餐桌，我们两个人一人一碗。
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口，感慨自己做的面条就是筋道。
抬头瞧见顾景阳也吃得正香，好奇问了一句：“你也没吃晚饭？”
“嗯。”顾景阳轻描淡写地回答，“导师医院最近接了一个病人，病情比较复杂，手术开刀的风险性也比较大，和我聊了一下午治疗方案。”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装作很随意地问道：“这么麻烦，你导师没让你直接去他们医院吗？”
顾景阳导师的任职医院在欧洲，顾家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既然顾景阳能够解决，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比导师医院里的其他人强，他去亲自主刀或者协助导师都更为稳妥。
顾景阳却轻轻笑了笑，“欧洲太远了，我要真去了，一年都难回来一趟，你不想我？”
“我……”
私心来说，我自然舍不得顾景阳去国外，但如果他的理想抱负需要他去，我一样会支持。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景阳便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其实我不一定非要当医生，但我一定要留在你身边。”
“你甘心吗？”
我突然反问了一句，让顾景阳愣住了。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认真说道：“你从小就被顾家当接班人培养，学了这么多年医，真得甘心放弃做医生吗？”
顾景阳沉默了两秒，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学医这条道本来就是顾家为我选的，谈不上可惜。你知道的，我热爱的事还有很多……”
“顾景阳。”我打断他，透过他闪躲的双眼能看到他的内心，“我们都别自欺欺人。热爱和理想是两回事。”
他那样说，不过是怕我心理有负担。
被我揭穿，顾景阳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的确在自欺欺人。虽然学医这条道路是顾家替我选的，但这些年我确实一直坚定地走在这条道路上，努力想做一个好医生，努力想从死神手里多抢回一条条人命。我从来没觉得医生是个神圣的职业，但当我的病人因我而保住性命时，那份成就感是无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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