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军二师一团政委钟志成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碗。
碗里是半碗清汤。
“行义，来，喝点。”
潘行义摇摇头，声音略显虚弱:“钟政委...别...别管我了...”
“把我...留在这儿...你们快走...”
钟志成眼眶泛红的骂道:“潘行义！你他娘说什么胡话！”
“别总想着自己！多想想别人！”
“若想把你丢下，当初在草地，我们又何必救你？！”
潘行义摇头:“政委...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口粮不多了...”
“丢下我...就能省下一份口粮...你也不用再背我...”
“这样...大家多一分翻越雪山的希望...”
钟志成怒吼:
“放屁，你给老子闭嘴！”
“你忘了？你妻儿还在赣南盼着你回去呢？！”
潘行义身子一颤。
他想起妻子。
那个总是笑着给他补衣裳的女人。
想起儿子潘冬子。
那张红扑扑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自己随大部队长征前，留给冬子的那颗闪亮的红星。
眼眶里，忍不住蓄满泪水。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发哽:
“他们...会理解我的...”
钟志成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开骂。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羞羞脸！羞羞脸！”
一个系着红围巾的小女孩，朝这边走来。
女孩八九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蛋冻得通红。
但那双眼睛很亮，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簇小火苗。
她手里拿着一副快板，走几步，喘几下，但努力挺直腰杆。
红小丫。
因为那条红围巾，大家都这么叫她。
红小丫走到潘行义面前，看着他，做了一个羞羞脸的表情。
“潘叔叔，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想放弃啊？”
她指指自己:
“我才九岁，都没想放弃呢！”
潘行义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挤出笑容:
“小丫...你不懂...叔叔放弃...是为了让大家...能翻过雪山...”
红小丫摇摇头，认真道:“潘叔叔，红军从来不放弃任何人。”
“要是把你丢下，那咱们和白狗子有什么区别？”
钟志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
“小丫说得对！”
“你听听，小丫都比你明白！”
潘行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红小丫把快板一举，打了起来:“同志们，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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