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雪谷里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日头暖融融地照下来,落在溪水上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其实早年间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雪谷,一年里有大半日子被大雪封着,山脊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白得刺眼,风刮过来像刀子割脸,鸟兽都不肯往深处飞。
可自从月见和杀夜阑来了之后,像是把整个春天也一起带了进来。
月见怀秀春的时候,谷里最后一场雪下得又急又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门都推不开。
可那场雪过后,仿佛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都耗尽了,雪线一年一年往后退,野桃花一夜间爆了满坡的花苞,粉粉白白地铺了一山谷。
小娃娃落地那天,木屋窗外恰好冒出第一丛新绿,嫩生生的,怯怯的,像是替整个山谷探了探春天的深浅。
杀夜阑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人儿,看着窗外那丛绿,半晌憋出一句:“就叫秀春吧,秀秀气气的春天。”
月见靠在床头笑他笨,却也没反对——
一个猎户家的女儿,能像春天一样好好地、平安地长起来,就比什么都强。
山腰上,杀夜阑挑着一担柴下来,步伐沉稳,肩背宽阔,四十岁的年纪在这山谷里住了十几年,早被山风日头磨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猎户模样。
他肩上蹲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是方才在林子顺手逮的。
转过那丛开得正盛的野杜鹃,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月见坐在溪边的青石上,膝上垫着粗布,手里握着一柄刻刀,正低头安安静静地在一截木头上雕着什么。
三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间褪去了少女时的清冷,添了几分温软的韵致,山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日光在她睫毛尖上跳了跳。
她偶尔抬眼,看一眼对面正拿树枝逗弄溪水里小鱼的女儿,唇边就浮起一抹浅淡的笑。
“娘,你看这条鱼它一直跟着我的树枝转!”
王秀春回过头来喊她,十三岁的少女坐在满谷花香里,漂亮得像这山谷里最不该被惊动的一朵花。
“仔细别掉水里。”
月见轻声说,手里的刻刀不停,木屑一小片一小片地卷落下来,露出底下圆润的轮廓——
那厮一朵含苞的桃花。
杀夜阑搁下柴挑子走过去,把那灰兔子往女儿怀里一塞:“秀春,看阿爹给你逮的。”
王秀春抱着兔子,仰起脸来:“阿爹,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秀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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