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退弹壳的时候，手才又开始抖，嘴里反复念叨着：“该杀。都该杀。”
尸体堆里，装死的老兵油子憋得脸都紫了。
他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刚想偷偷睁眼，后心就被一脚踩住了。
是个机枪手，脸上沾着硝烟，眼神冷得像冰。
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
“砰。”
闷响过后，机枪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弟弟昨天就死在这老兵所在的阵地反击里。
全程没说一句话。
有溃兵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冲锋枪就从背后扫了过来。
人往前一扑，手指还往前伸着，像是想抓什么不存在的活路。
抓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战场，只有刺刀入肉的闷响，和零星的枪声。
没有求饶声能换来活路。
没有装死的能蒙混过关。
王铭章殉国的仇，川军全师阵亡的仇，中国同胞的仇，全在这一刀一枪里，一笔一笔讨了回来。
战报很快统计出来。
濑谷支队、坂本支队，四万余人，全歼。
无一人被俘。
缴获的火炮，被一门门从废墟里拖出来。
炮管上第十师团的徽记还清晰，晨光底下泛着冷光。
一个老兵拍了拍冰凉的炮管，往地上啐了一口：“这玩意儿，比中央军一个集团军的炮都多。”
不远处，三八式步枪堆成了三座小山，枪管闪着幽蓝的光。
整箱的子弹、炮弹、手榴弹码得整整齐齐，成袋的大米、牛肉罐头堆得像山。
最显眼的是濑谷启的佩刀。
是从他被炸烂的尸体手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他半截身子都炸没了，手指还死死攥着刀鞘。
刀身上刻着他的名字，刀柄的银质菊花纹章，还沾着他的脑浆。
老兵拎着刀甩了甩，冷笑：“天皇御赐的？现在是老子的战利品了。”
胜利是真的。
代价也是真的。
前沿阵地上，连长的尸体和士兵的尸体叠在一起，血混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
担架队往下运遗体，年轻的后勤兵走一路哭一路，泪水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战壕边上，一个班长蹲在那，挨个摘阵亡弟兄的名牌。
摘一块，念一个名字。
念到第十七个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块名牌上，写着他亲弟弟的名字。
他把名牌攥在手里，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都没松开。
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没哭出声。
旁边的士兵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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