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脸颊还带着舞会残留的一点绯色,眼尾的描画被卸妆水一遍遍地擦去,露出本来那双清冷的杏眼。
她没有着急,一步一步地,先卸了唇色,再拆下耳后那对被面具勒了整晚的耳坠。
最后才用温水一次次拍打脸颊,让那点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护肤的每一道程序都做得极慢。
爽肤水,精华,眼霜,乳液,一层一层地拍上去。
指尖按压太阳穴的时候,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舞厅正中央那双攥着自己手腕不肯松的手。
她走出浴室,赤脚踩在地暖的木地板上,把浴袍的系带又紧了一分,才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的雪比方才更密了,一层层叠着,把伦敦这座维多利亚式公寓外墙的轮廓,都晃得模糊起来。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仰面倒进枕头里,任由发丝散开在雪白的枕巾上。
天花板的吊灯没有开,只余下床头一盏暖色的小灯,光晕不大,刚够照见她此刻的表情。
尤清水在想他。
想时轻年。
两只手交叠在腹部,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
他的手。
那双布满茧子的手。
她闭上眼睛,今晚的一切就像一卷被风吹散又重新拾起的胶片,一帧一帧地回放。
黑暗中他猛地抽回手时那句冷硬的"Don'ttouchme"。
他低头闻到她发丝间的白茶味时,声线里忽然碎裂开的那道缝隙。
"很熟。"
他说。
"我觉得很熟。"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又被她咬住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芯被体温捂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她没有在舞会结束后做任何停留。
没有趁着那最后几秒的黑暗,在他耳边留下一个名字。
没有故作大方地说一句"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