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林陌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车载音响里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情歌,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微颠簸,配合着脑子里残留的那一点微醺药效,催眠效果绝佳。
他靠在磨损发亮的皮革座椅上,眼皮打架,摇摇晃晃地睡了过去。
......
城中村破旧的出租屋里。
梨梨刚洗完澡。
她只裹着一条洗得发硬的毛巾,光着脚丫子站在拉帘后头,床上放着那个印着英文的精品店纸袋。
袋子里的东西,她回家这一路上都是捂在怀里的,生怕风大把袋子吹开被人看见。
她小心翼翼把那件衣服提溜出来。
纯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布料滑得没骨头,两根肩带细得跟面条似的,胸口那一小撮法式蕾丝花边,放在灯下还能透光。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布,花了三百八。结账的时候,她心疼得牙都在打颤,三百八能买多少个热肉包子啊。
“你叔既然敢发话,说明人家开窍了。”箐箐白天那笃定的语气在耳边循环播放。
再想想微信里林陌那条转账留言:晚上回家我要看你穿在身上。
这语气硬气霸道,像个小火炉,烤得她脸皮一直发烫。
穿?
还是不穿?
十八岁了,成年人了。
电视里的女主角到了这个年纪,大半夜在家里穿这身,接下来的戏份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拉灯了。
以前她大言不惭要给叔生八个胖小子,那是因为她以为生孩子只需要两人躺一个被窝里拍拍手。等被普及了真正的人体构造后,那股子生扑的愣劲早散干净了,现在只剩下小女生的羞耻。
她捏着肩带,把睡衣在身前比划。
楼道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筒子楼的隔音本来就差,一楼大铁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紧接着,水泥楼梯上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林陌走路不爱抬脚,运动鞋底拖在台阶上刮出的动静,整个单元楼只有他一家。
啪嗒。
啪嗒。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钥匙在裤兜里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动。
梨梨脑子嗡地一下麻了,什么霸道总裁,什么扑克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件真丝睡裙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跟条泥鳅似的哧溜一下钻进地铺的被窝里。双手把厚重的棉被拉过头顶,死死压在下巴下面,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装死。
锁芯转动,咔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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