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服前面。头微微歪了一点,碎发被风吹到眼角边上。
“请问,我的叔,接受邀请吗?”
林陌撑着阳台的铁栏杆,看着对面这张脸。
十八岁。
两年前的一月,这丫头跪在石桥村的土院子里喊恩人,左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身上那件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现在她站在对面的阳台上,背后是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小房间,窗台上摆着两盆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多肉,活得还挺精神。
十八了。
确实是大人了。
林陌咧了一下嘴,没咧大,就那么一点弧度。
“等我洗把脸。”
他转身往回走,拉上推拉门之前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好”。
浴室的水管被冻了一夜,拧开半天才来热水,前一段水凉得刺骨。林陌捧了一把水呼在脸上,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彻底醒透了。
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三十四了,胡茬冒出来一圈青色的渣子,眼底有点乌。这两年倒是没怎么老,就是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的。
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冲干净。
......
梨梨的阳台上,推拉门关上以后。
箐箐蹲在阳台矮墙底下,背靠着墙,手里捧着杯热豆浆,仰着脸看梨梨。
“你叔答应了?”
梨梨没说话。
站在原地,脸是红的,不全是冻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身份证,然后把它仔细揣回棉服内侧的口袋,拉好拉链。
点了点头。
箐箐搁下豆浆杯,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错不错,加油!”
顿了顿,又补了俩字:“嘻嘻。”
梨梨伸脚踢了她一下,没踢到,自己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