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升越高,把老宅院子里的那点晨间雾气蒸得一干二净。吃饱喝足后林陌把袖子一撸,开干。
那两瓶大容量聚维酮碘被他拎出来摆在台阶上,又把那台农用喷雾器扛出来,拔开盖子往桶里倒了整整两大瓶深褐色的药水,剩下的空间全用井水灌满。
沉甸甸的喷雾器甩上肩膀,林陌戴上一副糙口的劳保手套,又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破布口罩严严实实挂在耳朵上。他大步流星跨进东屋。
大伯那头黄牛在这吃喝拉撒大半年,屋里的地面早就被发酵的粪水腌入味了。他左手按压喷雾器的加压杆,右手握住长长的喷头。
呲呲呲。
细密的水雾猛烈喷射而出,深褐色的消毒液带着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医院气味,立刻覆盖了坑洼不平的土墙。
从房顶的蜘蛛网到墙根的老鼠洞,连地上每一条青砖缝隙都没放过。药水顺着斑驳的墙面往下流,地面的尿垢被冲刷得泛起暗红色的细碎白沫,骚臭味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梨梨也没闲着,戴着个烂草帽在院子里来回跑,把堂屋里能用的破桌烂椅全搬到太阳底下暴晒。
“刘铁军,把石灰拖进来。”林陌在屋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梨梨赶紧吭哧吭哧把石灰拖进屋。
林陌把喷雾器卸下来搁在门槛上,从兜里摸出剧组的美工刀,划开那两袋白石灰。
毫不客气地洒在地面上,沿着墙根铺了厚厚一圈,活像个案发现场的警戒线。
“这叫生石灰绝户阵。”林陌拍掉手套上的粉末,对着门外探头探脑的梨梨科普,“甭管是牛虱子还是地跳蚤,那点虫卵只要沾上这粉末,水分瞬间被吸干死得连渣都不剩。今天日头毒,关门闷它一上午,下午咱们搬进去保准一只活物都没有。”
梨梨听得连连点头,两只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这破屋子在她大伯手里糟蹋成了恶心的牲口圈,林陌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出了能住人的样,她这心里踏实得很。
内部消毒结束,重头戏在屋顶。
当年被十几个大橘压塌的那个大窟窿一直张着嘴,要是半夜下场暴雨,里面的人都得变落汤鸡。林陌在院子外的柴火垛后面扒拉半天,拽出一把结满蛛网的老木梯。
梯子年代久远,木头表面裂开许多横纹。
林陌把梯子架在东屋外的房梁底下,双手握住两侧的竖杆使劲往下压了压。梯子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但骨架还算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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