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捂住喷血的肚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咳咳”声,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砸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血腥味(实际上是糖浆味)在屋里弥漫。
床上的梨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本走到这里,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她慢慢缩回被扯开的衣领,双臂抱住膝盖,整个人缩在床角,视线从地上的尸体,缓缓移动到站在血泊里的林陌身上。
这个满脸血污、眼神比刀子还冷的男人,是个刚杀完人的亡命徒。
第一层情绪,是极致的恐惧。
梨梨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她甚至忘了现在是在拍戏。
刚才胖子带给她的压迫感,远不及眼前这个安静站着的林陌的万分之一,那是对某种无法理解的纯粹暴力的畏惧。
但几秒钟后。
第二层情绪开始发酵。
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是毁了她整个童年的恶鬼,是每天折磨她的梦魇。而现在,他死了,死得透透的,再也不会有人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再也不会有人半夜摸进她的房间。
一种畸形的、长期受压抑后触底反弹的释放感,从梨梨的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梨梨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在黑灰脸上上冲刷出两道白痕,她的肩膀停止了发抖,取而代之的,是抽动。
她看着林陌,嘴唇微微张开,接着,她笑了。
没有声音的笑。
起初只是扯起两边的嘴角,笑容显得僵硬且怪异。
随后,这股笑意彻底失控。
她无声地狂笑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产生轻微的扭曲,泪水和狂喜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阴森的出租屋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美。
监视器后面,原本端着保温杯的徐导手腕一抖,水溅在裤腿上都没管。
“操。这丫头也是个天才。”副导演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但林陌压根没在看梨梨的表演。
杀完人后,他的视线直接越过地上的尸体,死死钉在了那张八仙桌上,桌上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米饭,表面已经风干发硬。
林陌扔下刀,大跨步走过去,拉过长条板凳一屁股坐下。
他没找筷子。
饿了大半天的肚子抗议得越发厉害。
他伸出那只刚才还握刀杀人、沾满泥土和假血的手,直接插进那个粗瓷碗里,抓起一大把干硬的冷饭,粗暴地塞进嘴里。
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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