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半塌的排水涵洞里,望远镜的目镜卡在眉骨上方。他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在他身后三米处,克雷默正用一根细线把微型侦察终端绑在涵洞口上方的钢筋上,镜头朝向镇子的方向。
“别动。”汉斯头也不回地压低声音。
“我没动。”克雷默的手指还在调整绑带,“动的是你,你膝盖在抖。”
汉斯没接话。他的膝盖不是抖,是在适应。他从四点整开始趴在同一个位置,已经趴了两个多小时。
以前他也趴过类似的位置,看无人机的光点升空,看自己这边的人往后撤,看对面挪一个阵地再打。那时候他盘算的是坐标报得准一点,车队被咬住之前怎么脱身,报出的坐标变成烟柱,烟柱之后是下一次侦察、下一个坐标。他们一直在削对方的边角。
今天不一样。雷达被炸,地面部队进场,整件事连成一串,中间没留一次喘息的空档。
汉斯趴在原地,脑子里忽然清亮了。
以前他们那套打法,谁先看见,谁先动手,谁就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打完一轮再说,只能打消耗,实际推进几乎为0。今天让他见到新的战争模式。
“自杀无人机炸完了。”克雷默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手指环绕着绑带尾端收紧。
“还有普通无人机。能配合无人车压制,给喷气机器人开路。”
“好的。”
克雷默把侦察终端扣稳,按了两下屏幕。
新一轮旋翼从涵洞后方的坡背升起,贴着树线掠过公路,机腹下的挂架换成了压制弹和机枪吊舱。它们不撞设备,专压阵地,弹雨在镇北那一排冶炼厂的墙面上扫出连片的灰烟。
无人车顶上机枪的射界同时拉开,三排车轮碾过路基,在围墙的缺口前压住阵线。喷气机器人从车后跃起,低空扑进去,金属脚掌落地的声响叠在一起,压过无人机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