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蓝天，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从保定来北京的时候，我妈跟我说，一个人在外头，别指望别人对你好，凡事靠自己。可是你……你从把我调到医务处开始，就一直对我好。给我吃西瓜，带我来北海，还……还那样说话。”
她停了一下，咬着嘴唇，眼眶慢慢红了。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着吗？我翻来覆去地想，你到底是啥意思。你有老婆，你还对我这样，你是图我什么呢？我有什么可图的？我啥也没有……”
曹坤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梁拉娣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我想了一宿，想明白了。我不是不知道你有老婆，我就是……就是管不住自己了。我喜欢你，曹坤。从火车站出来那天。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我藏了这么久，今天藏不住了。”
她说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赶紧抬手去擦，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曹坤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擦眼泪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温暖干燥。
“藏不住就别藏了。”他说。
梁拉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没有抽回手。她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那你老婆呢？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你老婆关系不好？还是……”
她问不下去了。她怕听到那个答案，又怕听不到。
曹坤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她。梁拉娣接过去，胡乱擦了擦脸，等着他开口。
“你既然问了，”曹坤靠在船舷上，语气依然平静，“我就带你去见见。”
梁拉娣愣住了：“见……见谁？”
“我老婆。”
梁拉娣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从悲伤变成惊恐：“你……你要带我去见你老婆？曹坤你疯了？”
“没疯。”曹坤重新拿起桨，划了一下，船调了个头，朝岸边驶去，“有些事，亲眼看了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我不去！”梁拉娣慌了，声音都变调了，“你去见你老婆，带我干什么？这不是找骂吗？她要是打我怎么办？我——”
“她不会打你。”曹坤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去了你就知道了。”
———
从北海公园出来，曹坤领着梁拉娣往什刹海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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