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一靠，人也跟着飘到了柜台前面，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伸手就去够陈雪茹面前搪瓷缸子里的凉茶，
“给我喝一口，渴坏了。”
陈雪茹眼疾手快，一把把搪瓷缸子抢了过去，护在怀里：
“慢着，你谁啊你？进门连个招呼不打，上来就抢我的茶喝？”
“咱俩谁跟谁啊？”
徐慧珍也不恼，笑眯眯地从自己皮包里掏出一条手绢，擦了擦鼻尖上的汗，
“雪茹，你这就见外了。我在太阳底下走了半条街，差点没化在路上，就为了来看你一眼，你连口凉茶都不舍得？”
“少来这套。”陈雪茹把搪瓷缸子推过去，白眼翻得利落，“你是来看我的？你是闻着味儿找来的吧？我不信你没事会大热天跑我这儿来。”
徐慧珍端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茶顺着喉咙下去，她舒坦地叹了口气，这才把缸子放下，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歪着头看陈雪茹，眼睛弯弯的，笑里头带着点别的意思。
“雪茹，咱俩认识几年了？”
“少套近乎。有话直说，我这马上就下班了。”
陈雪茹把蒲扇搁下，弯腰把搪瓷盆端到柜台上，水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跟眼前这个打扮得齐齐整整的许慧珍一比，显得自己狼狈得很。
她心里不大得劲，但面上不显，只是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又把盘扣扣上了一颗。
徐慧珍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忍不住笑了：“你跟我还讲究这个？”
“我不是跟你讲究，”
陈雪茹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人也坐了下来，两手交叉搁在柜台上，直视着许慧珍，
“我是看出来了，你今天这身打扮，这口红，这耳环——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找别人有事。”
徐慧珍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深了。
“得，瞒不过你。”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展开，铺在柜台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着“合股经营契约”。
陈雪茹扫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门大街拐角那家小酒馆，那对老夫妻已经有转让店铺的想法了。”
徐慧珍的声音放低了，语速也慢了下来，
“上个月我刚腾出手来想去盘它，结果让人捷足先登了。你猜怎么着？”
陈雪茹没有接话，拿起搪瓷缸子慢慢喝水。
徐慧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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