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之日，咸阳贡院门外早已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辰时还未到来，宽阔长街便被层层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赴考的学子、等候消息的家眷、凑热闹的市井百姓，还有专程从各郡县赶来的官学教习，所有人都抻着脖颈，目光那面准备张贴黄榜的白墙。
几名维持秩序的差役被人潮挤得官帽歪斜，扯着嗓子连声吆喝，可根本没人听得进去，所有人都等着一睹榜首名次。
不多时，礼部官员捧着明黄榜单缓步走出贡院大门，喧闹的人群骤然一静。
两名书吏上前，将黄榜徐徐铺开，自上而下牢牢贴在墙面之上，朱墨题写的名次清晰醒目。
榜首第一名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会试第一名：陇西郡狄道县，李荇。
榜单下方一行小字格外扎眼：女，十九岁。
整条长街瞬间如同被按下静止开关，死寂足足三息。
下一瞬，欢呼声轰然炸开，恰似滚油浇入冷水，彻底沸腾起来。
有人僵在原地瞠目结舌，不住拉扯身旁同伴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不少同场考生高声呼喊，认出这便是考场坐在第一排角落的同窗。
一众女学子更是两两相拥，又哭又笑，还有人蹲坐在地面浑身颤抖，一遍遍哽咽嘶吼：“是女子！咱们大秦头一遭科举状元，是女子啊！”呐喊声此起彼伏，既是宣告旁人，也是在给自己撑腰打气。
转瞬之间，李荇的身世便传遍了整条街巷。
李荇出身陇西狄道寻常农户之家，父母世代务农，县学刚刚落成开馆时，便是第一批报名的学子，教习素来夸赞她天资过人、过目成诵，尤其精通算术格物。
此次会试之中，她一篇《偏远山乡推广高产粮种策论》格外出彩，条理缜密，不光结合乡野实地见闻罗列数据，还规划出一套落地可行的推行法子。
主考官张良亲自翻阅复核答卷，提笔批注四字：可施行用。
此刻的李荇还安安静静待在驿馆等候消息，本心只求能跻身中等进士便足矣，从不敢妄想拔得头筹，更没想过能一举摘得开国首科状元桂冠。
女状元的消息如风一般席卷咸阳全城。
没能挤到榜前围观的百姓，听闻喜讯后也自发跟着欢呼雀跃。
老百姓们未必熟知李荇的策论文笔，却也明白一桩天大的事：大秦第一年科考，这个在历史上都非同凡响的日子，女子凭真才实学，堂堂正正拿下了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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