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机械系办公室。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陆德明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指尖翻动信纸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易天就站在办公桌前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不急不躁地等着。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
“呼——”
陆德明看完了最后一页手稿,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拉开抽屉,摸出一块有些发黑的干布,使劲地擦了擦镜片,又擦了擦自己微微有些发红的眼角。
做完这些,陆德明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易天。
“易天。”
陆德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沉默,变得异常沙哑:“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这本《高山下的花环》,真的是你写的?”
“你一个才十九岁、在东北林场长大的学生娃娃,你连枪都没摸过,你怎么会懂部队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你怎么能把高干子弟下连队‘镀金’这种事,写得这么透彻、这么一针见血?!”
这太不可思议了!
陆德明虽然是个理科教授,但到了他这个级别,鉴赏能力绝对不低。这篇小说的笔触之老辣,对人性和时代痛点的剖析之深刻,绝不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面对老陆的震骇和质问,易天表情依旧淡定。
他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陆老师,您忘了我是哪来的了。”
“我们东北红星林场,那地方别的不多,复员转业的老兵最多。什么兵种都有,什么战役都打过。”
“冬天大雪封山,零下几十度,大家出不去门,就成天围坐在火炕上抽着旱烟聊天。我就坐在旁边听。听他们讲部队里的生死兄弟,听他们骂那些不干人事的高干子弟,听他们讲血淋淋的战场。”
“听得多了,这些人、这些事,就在我脑子里活了,成型了。我昨天晚上在病房守夜,心里憋着一股气,提笔就写出来了。”
陆德明听完,深深地看了易天一眼。他没有再去深究,因为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个解释完全站得住脚。
“好小子……你可真是一个怪物啊!”
陆德明不再废话,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摇把电话,使劲摇了两圈,直接对着话筒报了个号码。
“喂?给我接《十月》编辑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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