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大陆外围，植被的密度正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逐日递增。
第一天的荒原和裸露岩层已经留在了身后，脚下的地面从灰白色的碎石过渡到了更暗沉的沙壤土，后来又变成了混合着腐烂植物碎屑的深褐色腐殖层。
空气里的湿度也在缓慢爬升，风吹过时带来的不再是干燥的沙尘味，而是泥土、苔藓和水汽混合后形成的厚重气息。
李奥一行人保持着每天大约十到十二小时的移动时间，日落前寻找相对开阔的高地或岩壁下扎营。
索菲娅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前方的植被在风中摆动幅度不太对劲——那不是被风吹动的节奏，而是有东西正在从中穿行。
索菲娅无声地朝侧面比了个手势，莫老五已经放下了扛在肩上的烟杆，把烟斗放进嘴里一吸。
呼——
一股淡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
烟雾没有随风飘散，而是沿着地面铺展开来，像一层贴着草尖流动的薄纱，无声地向前蔓延了数十米。
那片植被的晃动变得更加明显了。
柯特展开纸扇，他的手指间夹着一小堆片白色纸屑，纸屑在他松手的瞬间被风托起，与莫老五的烟雾混在一起，在低空形成了一片由烟和纸构成的雾气空间。
一头体型接近八十米的六足兽从植被掩体中冲了出来。
它的表皮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角质甲片，头部两侧各有三只复眼，六条腿的末端生着粗壮的钩爪。
它在冲出树丛的一瞬间就被浓密的烟雾包围了。
莫老五吐出的烟层已经在它周围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白色屏障，柯特的纸屑悬浮在烟雾中，什么都看不见。
它加快了步伐，在烟雾中乱窜。
六条腿交替跨步时地面在它脚下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索菲娅、华石斗郎、小滴和果列奴他们也已经各自就位。
他们的身影在白色的雾气中快速穿行，脚步落地的位置都被莫老五的烟雾覆盖，没有留下明显的声音痕迹。
烟雾本身是最好的遮蔽物——它遮挡了对方视野的同时，也挡住了自己人的位置。
索菲娅从侧翼接近了那头六足兽的左前腿位置。
索菲娅右拳裹着凝实的念气，一拳砸在关节的侧面——那层角质甲片在与拳面接触的位置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裂纹，然后向内塌陷了一个凹坑。
六足兽的步伐因此顿了一下，左前腿弯曲的幅度比正常行走时大了几分。
“蛇咬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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