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国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他想说的是:如果三天不够呢?如果程立比我们预想的更快呢?
如果谢长根手里有他没想到的东西,如果赵秀兰愿意站出来作证,如果刘保国在涟源被找到了,如果所有这些“如果”同时发生,三天够不够?
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韩明的答案是什么。韩明会说:“那你就自求多福。”韩明保他,是保一个还有用的人。一个被程立抓了现行的人,已经没用了。
他走了之后,韩明把窗户关上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在心里把账重新算了一遍。邓老虎这个人,这几年越来越不受管了。
矿区那边出了好几档子事,每次都是周志国去帮他擦屁股。物流公司那边也不安分,抢生意抢得太凶,得罪了本地好几个矿老板。
这些人以前不敢吭声,现在程立来了,他们会不会一个一个站出来?
邓老虎就像一个装满了炸药的铁桶,以前没人点火,桶再满也不炸。现在程立来了,手里拿着火把。
邓老虎炸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炸的时候会不会把旁边的房子也炸塌。
韩明想的是:如果能借着程立的手把邓老虎处理掉,未必全是坏事。前提是周志国这边必须断干净,不能有一根线连着。
邓老虎倒了,他韩明还是市委书记,该批的地照批,该过的项目照过。
冷江的经济不会因为少了一个邓老虎就停转,矿照挖,煤照运,只是换一批人来做而已。
但如果周志国没断干净,邓老虎进去之后把他咬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那时候,邓老虎的倒台就不是他韩明的解脱,而是他韩明的灾难。
所以必须在程立查到邓老虎之前,让周志国这边先变成一道推不倒的墙。
这道墙的砖是清干净的账目、断干净的合同、收干净的线。
只要有一块砖是松的,程立就能从这块砖入手,把整堵墙推倒。
周志国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他没有开灯,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心在膝盖上摊开,然后握紧。
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在算三天够不够。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过账。物流公司那边的流水,每个月有三笔固定的进账是从邓老虎的账户转过来的,用的是对公账户,名义是“运输服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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