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在“那一页”下面画了三道线。
尸检报告里被抽走的那一页。精液检测的补充说明。上面写了什么?送检样本的保存情况?检测流程的细节?
还是一份跟最终结论不一致的原始数据?不管写了什么,被人抽走,就说明那一页上的东西对某些人不利。
谁抽的?什么时候抽的?有没有登记?档案科的林科长是徐明远的人,这条线能查。
但查这件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不会打草惊蛇的理由。
你不能直接冲进档案科说“我要调谢小为案子的原始卷宗”,这句话说出口的当天下午,消息就会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那三行字。三条线,三个方向,三组人。
他要在同一段时间内,把这三根线头都攥在手里,一根一根往上捻。
不能急,不能乱,不能让人看出来这三根线最后要编成一根绳子——一根能勒死人的绳子。
第二天上午,程立把孙建国、陈锐和徐明远叫到了办公室。
三个人是分头来的。徐明远来得最早,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程立正在窗边站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徐明远今天换了件铁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像是要去开一个会。
但他手里没拿笔记本,也没拿文件,这说明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式的会。
“徐书记,坐。”
徐明远在沙发上坐下,还是那个姿势——腰杆不直不塌,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问今天要谈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
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有这个本事——能等,不急着开口,知道话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陈锐第二个到。他推门的时候力气大了些,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像一声被掐住了喉咙的鸟叫。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发皱,袖口的扣子只扣了一颗,另一颗不知道是没扣还是掉了。
进门之后他先看了一眼徐明远,又看了一眼程立,然后选了沙发靠外的位置坐下,坐下去的时候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孙建国最后一个进来。他穿的是便装,深蓝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冷风,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煤灰味——他大概刚从金竹山那边回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扫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人,然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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