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积。
服务员推门进来,手脚麻利,三两下撤下满桌残席。
一个年轻女孩弯腰收拾骨碟的时候偷眼看了三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她大概觉得奇怪,刚才还觥筹交错的包厢,怎么忽然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的水流声。
她不敢多问,换上一壶滚烫的新茶,把几个细白瓷杯翻过来摆正,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刘建武背靠座椅,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却迟迟没有举杯入口。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茶汤浮沉的叶片上。
茶叶是上好的金骏眉,汤色橙红透亮,热气袅袅升腾,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弥漫,冲淡了席间残留的烟火气。
但刘建武看的不像是一杯茶——他的目光像是透过那层浮动的叶底在看别的什么,眉眼沉静,周身气场压得极低,一言不发。
谢伦庆和刘建斌对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对于相交十几年的老友来说,已经够了。
他们认识刘建武太久了——从基层派出所的小民警,到如今市局手握刑侦治安实权的副局长,刘建武从来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
公安系统待久了的人,见惯了生死和人心,脸上天然带着一层老茧。但此刻,刘建武那张老茧脸底下,有东西在动。
谢伦庆缓缓靠回椅背,收敛了所有神色。刘建斌推了推金丝眼镜,同样靠回去,没有说话。
三人相交数十年。从最基层摸爬滚打、步步厮杀走到今天,一个市局副局长,一个矿务局人事副处长,一个安监系统老牌骨干。
三个人的履历加起来,就是半部底层发展史。
十几年里,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扛过事,一起在最难的时候互相兜底。寻常小事,一个眼神便能互通心意。
真正的大事,一人定调,另外两人必然全力跟进。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遇到过“真正的大事”了。
沉寂数秒,刘建武终于抬眼。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个老公安在无数次审讯、汇报、决策中打磨出来的沉稳与决绝。
“老谢,老刘,今晚我不绕弯子,直接摊牌。”
他用的是“摊牌”,不是“商量”,不是“讨论”。谢伦庆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刘建斌的坐姿没有变化,但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抵住了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